【雜談】回港路上(八)-爸爸,我愛你,多謝你,對不起!

0300 - 21 Aug 2021


原來,這篇是《逃出香港地》的第三百篇。


「三百」,在保齡球的世界裡,是連續打出了12個全中,代表圓滿,是滿分。


但我作為爸爸的兒子,在這段日子裡,雖然已經很努力,但我知道,我就是沒有得到滿分。


前天是他的86歲生日,可是,他卻要在醫院裡度過。因為疫情,家屬未能隨意探病,我特意買了一件蛋糕去到病房門口,希望護士可以開恩,讓我進入病房,和他說句「生日快樂」。但是最終我只能把蛋糕托護士交給他,和代我向他說聲"Happy Birthday"。


昨天早上,接過醫院的電話,說他可以出院了。我早已打點好一切,把他的床鋪清洗乾淨,準備好迎接他回家。掛線後便再買了一個生日蛋糕,打算晚上和他在家補祝生日。


護士把他從病房推出來的一刻,看到他的狀態好像比入院時還要差。這也沒有辦法了,他的病情只有惡化下去,我能做的就是無論他的狀況有多差,都會陪伴在他身邊照顧他。他一看到了我們,便「咿咿呀呀」地舉起手指說起話來,雖然,我們聽不到他在說什麼。


回到家裡,他好像玩了一整天的小孩般睡著了。出院時護士對我們說他的身體非常虛弱,已經不可能自己行動了。我們於是扶他上床休息,和為他量度血壓和血氧。可是,儀器都沒有顯示出讀數。我握著他冰冷的手,在他耳邊輕輕對他說:「爸爸!你是否已經累了?好好的休息吧!」。說罷,我拿起電話,召救護車來把他再次送到醫院。他在送抵醫院時,脈搏已經相當微弱,醫生了解到他的意願是不要為他施行急救,所以就說要看他自己的意志。最後,他還是安詳地離開了我們。


雖然我能陪伴他一起走到人生的終點,但現實總會留下一點遺憾。為甚麼我不早一點和他預祝生日?我教會的代父曾向我提及「四道人生」,我現在只能和他「道別」,但心底裡還有許多「道謝」、「道愛」和「道歉」的說話仍未和他說。為甚麼我沒有把握好和他一起的每一分鐘?為甚麼我沒有和他再一次遊「電車河」,就如他在我兒時和我做的一樣?


珍惜眼前人,因為,你永遠不會知道,你和他還有沒有下一分鐘。我雖然從我要回港的一刻已作了心理準備,在照顧他的這段時間,眼見他的情況每天都在惡化,便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臨。只是,昨天的一切的確令我心情起伏,從早上得知可以和他出院回家,到晚上卻和他天人永隔,是有點意料之外的。倒是太太懂得安慰我,說如果我們沒有接他出院,我們在疫情下未必有機會趕及和他道別,可能我只會接到醫院的電話,說他已經離我們而去了。


爸爸,你安心的去吧!你終於可以和媽媽,爺爺和嫲嫲一起重聚,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。你也不用掛心我們,我們會好好活下去的,在天家我們再重聚吧!


愛你的兒子

Ken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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