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到不能倒,嗎?》

大到不能倒(Too big to fail)是經濟學上的一個概念,意思指當一些規模極大的企業瀕臨破產時,政府要不惜以公帑相救,投入人民血汗錢來維持運作,避免倒閉後所掀起的連鎖反應造成社會整體更嚴重的傷害。

早於1867年,發表過《共產黨宣言》的革命社會主義者馬克思(Karl Marx)曾提出,完全市場化的經濟模式走到盡頭的結果,將會是「所有資源都會落入最有錢的資本家手中,最終世上由一家大大公司獲得並操控所有資源。」馬克思的觀點,後來被Pixar動畫公司放入其電影系列中,成了 “The Buy n Large Corporation”,貫串了 Toy Story, Cars, Wall E, Small Fry 等多部大作。

現實生活中,暫時還沒有一家大大公司能成功獲得並操控地球所有資源,卻已經出現過很多「大到不能倒」的企業,有些甚至已經倒閉,如 AIG, Lehman Brothers, Worldcom, GM…… 而奸商今天想討論的,是這二十來年間,乘著中國改革開放火箭一飛沖天的中國恒大集團。

1996年,剛離職創業的許家印,收購廣州天帝地產,並改名為恒大地產有限公司。恒大地產初期響應鄧小平提出的改革開放,致力發展廣深經濟特區。1999年,恒大地產便躍升為廣州十大地產發展商,並於2009年在香港上市。

要數恒大的成名作,當然要數到為恒大一戰成名的「廣州恒大足球隊」。09年剛上市的恒大,收購陷入財困的廣州足球隊,並舉起了燒錢足球旗幟,揚言「三年內奪中超冠軍,五年內亞冠奪冠」。相信「讓人知道我們花了錢比花了錢本身還重要」的許家印,以豐厚年薪引進了鄭智、郜林等優秀國腳,用2300萬元引進「巴西獵豹」穆里奇,以700萬美元的世界級稅後年薪簽下了巴西聯賽最佳球員孔卡,還以天價年薪請來應界世界盃冠軍教練納比來執教。

原本知名度遠遠不及碧桂園、保利和萬科等龍頭的恒大,在大撒幣後,成了中國家傳戶曉的名字。2010年進入足球才一年的恆大地產就成為了中國最會賺錢的房地產企業,營業收入增長7倍,增長速度大幅超越中國其他房企。2013年,廣州恒大在豪華內外援、知名教練、高額獎勵等不計其數的金錢根基下,贏得亞冠冠軍。

恒大足球單單一年的投資就高達28.9億,虧損19.4億,遠超其他國家的亞冠球隊。但事實上,恒大集團在名氣加持下,該年集團利潤為408億,足球部的虧損占集團收益不足5%。

恆大足球的「期貨模式」,以先不計代價地投入搶奪資源,再通過壟斷後的優勢回收成本,這與恆大地產在全國瘋狂圈地囤地的思路一脈相承。

許家印並沒有滿足於足球與地產的成功,反而雄心勃勃的進駐物業管理業、旅遊業、健康產業、網絡業、金融業、汽車業、娛樂業等。其中,恒大於2019年宣佈會將投入450億人民幣發展新能源汽車,並推出「恒馳」概念車,成功成為一車未產即上市的汽車公司,是「空手套白狼」的一個經典案例。

可惜,許家印並未能帶領恒大集團,成為馬克思口中的大大公司。反而與其他曾經「大到不能倒」的企業一樣,敗在現金流上。

9月初,恒大集團公布2021年上半年財務報告,確認負責總額高達1.9萬億人民幣。由於疫情與及中央一系列打壓房價的政策,恒大集團的物業銷售成績持續惡化。從報表上看,基本上能確定恒大將無法支付十月到期的債券,有機會需要破產重組,最終對整個中國金融體系構成風險。

到底,中央會否為這家「大到不能倒」的企業以公帑相救?恒大自己的坑到底有多大?中央又有否能力在這個內憂外患期間幫許家印填這個無底坑呢?這坑不填,金融體系又能否支撐得住呢?

不用心急,好戲馬上上映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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